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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具象”里的“精神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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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陈强来源:中国文化报2022-06-12 08:29:13

         鲁迅(国画) 45×30厘米 2020年 刘佳


        时间倒退94年。鲁迅在1926年4月2日刚写完《纪念刘和珍君》站在窗前时,神情凝重:“可是我实在无话可说,我只觉得所住的并非人间。”“长歌当哭,是必须在痛定之后的。”

        刘佳,2020年4月2日抓住了鲁迅眼睛里“浓黑悲凉”的那一刻,为鲁迅先生造像,力透纸背。

        他一发不可收,为百年先贤造像,为时代先锋立传。

        在当今多元杂陈的图像时代,我们期望通过画家的作品,去感受他的创作心态和精神的意绪,并进而复原出画家的理想追求、观念与价值。对刘佳亦然。

        观刘佳作品,能直觉到他那深厚扎实的写实功底、驾驭自如的造型能力和敏锐入微的笔墨感。但是,单从“写实主义”的意义上对他加以评判是远远不够的。他的作品并不同于学院派的传统写实,而是他通过揣摩对象的心理后内心真实体验下的另一种“写实”。以生动简练的线条对形象作出准确精到的勾勒,但他并不过多拘泥于细节和局部的刻画,更多的是着意于对画面整体印象的把握。注重于主体的表现性,更强调在表现基础上的内心体验中的真实性追求。

        这是刘佳的创作“视角”。通过解读他的“视角”,从而认识他创作的中国画人物系列作品,或许可以加深对他的理解。所谓的“视角”,其实就是以他的视觉主观感觉为对象,其“视角”的焦点始终指向真实性和超然于写实的本质,并且摈弃了除对象本体之外的所有先验的既定观念。画面中看似恬淡冷漠、莫可名状的人物,他们似乎试图在表达什么,却并没有情节上的任何暗示。如作品中对鲁迅、蔡元培、黄宾虹、齐白石等的刻画,这是一种“存在方式”的确定性摹写,这种“存在方式”,既有时间的接续,又有精神的蕴藉,是他内心的过滤和提炼。如果用中国画审美观念来表述,刘佳的创作,就是他长期积淀后的一种“澄怀味象”的营构之象,也就是“人心意象”。

        中国绘画的“人心意象”是绘画语言过程和审美观念过程的同质过程。图式只是形式,形式只是载体,重要的是由图式所营造的意象和形式背后包含的审美意蕴。所谓绘画语言的独特性,关键也在于此。正如苏珊·朗格说的:“艺术创作中的一切技术,都是在对原型进行‘处理’中发展起来的。由于‘处理’本身实际上就是模仿的一种特殊方式,任何‘处理’目的就是要创造出一种自身具有某种意义的形式。”这是用笔触的游动传递出心理活动的独特轨迹,也是他的心灵律动,弥散着精神的张力。在他的画面上,笔触和迹象的作用已不再是帮助形的释读,而是淡化形的具体性,不拘泥于对象的“真实性”,针对性地对物象作审美判断,多层次地观照和剖析,近于偏执地相信自己的感觉,由此去追求他的一种“神似”的“精神化”真实,这也是一种“具象主义”的真实。

        1930年,荷兰凡·杜斯堡首先提出了“具象艺术”这一术语。在中国,“具象艺术”是从写实主义衍生发展而来的。中国画的写实主义真正开始发展是在五四运动以后,基于当时的中国特殊的国情,以写实手法作为艺术形式去表达社会的形态,最终确立了写实主义“定于一尊”的主流地位。“具象艺术”是写实绘画以外的“意象”表现形式,是艺术家在生活中多次提炼、多次感受、多次为之激动又高度凝缩了的形象。在为奋战在抗击新冠肺炎疫情一线的医务人员创作的《墙》《我累了》等作品中,刘佳不再将真实视觉作为绘画根本,而把自我选择的变量因素加以生发,非常主观地表达了具象表现主义的语言特质。英国尼吉尔·温特沃斯说:“绘画的具象元素的表现再现,它先于作品而存在,并被用作某种预先构想的现实手段。”强调画家的主观感受和主体能动作用,重视审美情感的自我抒发,对人物的形态及色彩进行“心象”提升,强化了人的情绪状态和精神走向。

        绘画能否承受精神之重?如果这是对图式表象的指称,那么精神能否忍受绘画之轻?艺术作品的精神价值是不能仅仅依赖图式的直接呈现,而只能从画面体现出的审美内涵和文化品格,引导人们去领悟和认识图式背后所蕴藉的精神价值。画家只有把自己的审美精神和文化品格有机地渗透到形式语言中去,在构图、色彩、造型、笔触、肌理等方面,更多地融入主观精神因素,突出审美的艺术表现力和视觉冲击力,才能真正体现出作品的精神价值。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刘佳体现了作为艺术家的文化责任,并通过他的艺术作品将人在世俗社会中对精神生活的追求彰显出来。

        一个成熟的画家需要有两个重要的标志:一是建立起属于自己的个性化的绘画语言和绘画风格,二是创作出体现这种个性化的绘画语言和绘画风格的代表作品,二者不可缺一。这又可以引申出另个观点,即一个成熟的画家应建立起良好的“作品意识”,所谓的“作品意识”并非一定是大作品、重大题材作品,而是能小中见大,充分意识到实现自己的社会理想和审美理想、充分发挥和整体呈现个人绘画技巧和风格语言的代表作品。刘佳很早就锚定于这个标志,非常自觉地审视自己的绘画语言走向,成功地摆脱了中国学院派写实主义的窠臼。

        艺术贵在创新。刘佳近几年的创作形态和整体艺术创作的风貌,值得细细咀嚼品味。他的创作题材中更蕴涵着他的精神寄托和审美情致。苏珊·朗格在《情感与形式》一书中说:“如果要使某种创造出来的符号激发人们的美感,就必须使自己作为一个生命活动的投影或符号呈现出来,必须使自己成为一种与生命的基本形式相类似的逻辑形式。”她认为这是“生命的逻辑形式。”刘佳家学渊源,父亲刘国辉先生是当今名冠“南北”的中国画巨擘。刘国辉是一座高峰,刘佳在下面不管是站立还是匍匐,是攀登还是仰望,他已经至尊在上。他要么在这座高峰的庇佑下坐享其成,要么另辟蹊径,披荆斩棘,择荒而上,岭上相望。刘佳取之于后者。他在努力建构自己符合时代精神的当代绘画语境,这的确是一个艰苦卓绝的过程,但却因此造就了他独特的“精神气象”来。我们有理由说这是刘佳营建的“精神场”。

        我们期待着刘佳为我们营建一个又一个风格独具、风骚独领的“具象”里的“精神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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