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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意象到意蕴——刘明亮油画创作评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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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申洋、丁淋飞2024-03-13 07:42:27

        青年油画家刘明亮的油画创作,色彩上深受印象主义绘画的影响,理念上则既有西方现代艺术的影响,又深深透着东方绘画思想的浸染。这种影响主要表现在:色彩的再现与表现——方法与理念的再融合、东方意蕴的追求、以及画面建构中的主体价值凸显。


        色彩的再现与表现——方法与理念的再融合

        刘明亮油画创作,一方面遵循印象主义条件色的色彩规律,另一方面又深受康定斯基色彩“内在声响”的影响,因此在他的作品中,色彩既受印象派色彩规律,尤其是莫奈绘画中色彩关系制约,也有因主体意识而不断调整的色彩关系,以力求奏响色彩“内在的声响”的主动性探索。实际上,印象派色彩与康定斯基强调“内在声响”的色彩观,无论从方法上还是理念上,二者都截然不同。前者是对客观现实(光色变化)的摹写,是客观再现的;而后者则是主观的,追求的是主体内在的感受,是表现的。如何处理这种再现与表现的关系,画家采取了兼容并蓄的方法,即方法上以印象派的色彩关系的表达为主,而理念上则倾向于主体情感表现。对主体情感的关注和表现,不仅是西方现代艺术的追求,更是画家有意融合东方绘画思想后的一种体现,总体上是一种意象的表达,或者可以说画家的深层理念结构是一种东方意蕴的追求;除了色彩,其画面建构,深受现代艺术从再现性的三维空间转向对表现性绘画二维空间追求的影响。具体看,即在造型上追求平面化效果,力求奏响形式因素的声响。实际上,这与在色彩上所追求的“内在声响”是一致的,都是在主体层面上的展开,强调的是视觉表征背后的艺术追求。之所以如此,这是因为刘明亮深知,只有在平面化的展开中,线和色才能从对物象单纯的轮廓线和固有色中解放出来,才能奏响色彩与绘画形式要素自身的声响:一种线色分离的,既有物象、又兼顾色彩和线条独立性价值的倾向,进而在意象的表达中,融入主体的情感与追求。


        东方意蕴的追求

        刘明亮作为青年油画家,深受中国传统文化的浸润和影响。力求在油画创作中融入东方绘画元素,追求中国传统绘画中的意境表达及油画创作的意象表现意蕴追求。

        关于这一点,千舟艺术李宜港认为:“刘明亮的油画创作,一直在‘意象’表现的领域探索,既非写实,亦非抽象,而是借助于‘意象’建构自己的画面。”李朝霞博士则认为“在他的意念中,绘画的过程,是物与象的对立统一,其实质则是‘境’的表达;绘画作品,则是这种对立统一的结果。”从二者的评价中,我们可以看到,无论是“意象”的建构,还是“境”的表达,都是刘明亮的东方情节以及东方意蕴的追求。实践上,则是通过“意象”层面的展开和探索实现的。当友人问起其中因缘,他曾提到:有一次在老家一个荷塘写生时,因为几天的连阴雨,使得自己只能躲在一个看护荷塘人搭起的塑料棚下作画。几天下来,当每天面对小雨迷蒙下的荷塘,以及因雨气及水汽混合而升起的雾气时,那种如雾如丝,如梦如幻的“画面”使自己突然有了恍如隔世之感,恰在此时,老子《道德经》中的一段论述突然涌上心头:“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恰是这段话,让自己找到了创作方向,那就是沿着这样的“意境”,去寻找具体的表达方式。而在多年的探索中,“意象”的表达恰能在某种程度上契合了当时的感觉。

        当然,方法总是工具性的,要使画面切实感人,画者自身的提升尤其重要,这当然包括画家自身的学识、眼界、修养、深刻的人生体验、以及对绘画创作的勤奋和兴趣。而刘明亮深知绘画创作是一个长期的、艰辛的过程,既需要长时间忍受孤独,也需要不断克服阻力,通过读书和绘画实践不断提升自己。这一点,刘明亮是时刻清醒的。因此他不断读书、实践、求学,直到在中国艺术研究院拿到博士学位后,便一头扎进了教学和创作中。读书、教学和创作实践,使得他不仅具备形而上的理论支撑,同时也锤炼了形而下的绘画技巧和艺术表现方式。

        长时间对中国传统文化的研读以及对西方绘画发展及思想史的学习,让他深刻意识到中国传统文化的智慧和西方绘画的精妙,以及二者间的异同。而作为一个中国本土的油画创作实践者,他更愿意用一个中国人的视角进行油画创作,并沿着无数前辈本土化探索之路坚定前行。


        画面建构中的主体价值凸显

        主体价值的凸显与表达,一方面离不开主体的学识和修养——这是一个长期浸润和熏染的过程。需要画家要抛弃世俗的功利,而始终保持一种赤子之心,如此才能体验和实践老子的“涤除玄鉴”说以及“能婴儿乎?”的诘问。另一方面则需要形而下技巧的不断探索和突破,以及不断强化的创新实践和意识。

        具体来看,刘明亮在如下几个方面进行了有益的探索。

        首先,他将自己思想的触角深深地扎入西方绘画与中国传统文化深厚的沃土,不断从中学习和吸吮。因为他知道,只有将根扎得深,才能做到宗炳所言的“理入于心中则影现于迹外”[1]的心手双畅的境地。

        再者是将中国传统绘画中“线色分离”的理念,应用于自己的油画创作实践中。“线色分离”是中国传统绘画的用笔及用线方式,既是方法,更是理念。因为在这一视觉表征背后,渗透着中国传统的写意精神:中国人的“线”不仅具有轮廓线的价值,更具独特的“线性”和“线质”价值,即“线”的独立性意义及双重性价值。如果说“线”是结果,那么“用线”则是原因,是过程。正是在这一过程中,充满中国人特有的辩证智慧:既是“迹”的表达和体现——有意识的以及随意性、偶然性的“线性”价值及追求;同时又是主体意识及思想的释放与表现。这一点,中国艺术研究院的牛克诚先生在论述东方色彩时有一段话可给予某种启发,他认为对东方色彩的研究,即“不只是一种纯粹的学术旨趣,更不是徒发思古之幽情,而是为着让东方色彩经验与智慧能够应用贡献于当代生活。”[2]同样的道理,“线色分离”的传统绘画方法和理念,也一定会在今天的油画本土化的实践中呈现出新的生命力,贡献于当代生活。

        另外,刘明亮以“虚实”相生之法,体会到的是“造境”之妙。“虚实”之法,并非中国传统绘画独有,西方也强调虚实。但西方绘画的“虚实”更多的是塑造之法:通过前实后虚的手法,强化三维空间的塑造,或者造成“虚实”对比,以强化视觉的中心及画面的焦点。而在中国传统绘画理念中,虚实不仅是塑造的方式,更是臻于“造境”之妙法。清方兰坻曾谓“古人用笔,妙有虚实,所谓画法即在虚实之间。虚实使笔生动有机,机趣所之,生发不穷。”[3]此处方氏用了“生动有机”“机趣”及“生发”等字眼,恰恰在于强调“虚实”法,实为绘事妙法,这种方法,更在于其所指向的更深层次的“意境”的追求和表现。刘明亮恰恰认识到“虚实”之妙,因此在其作品中,不断强化和实践着“虚实”之法,体会着“虚实”相生之道。

        最后,是画家对简化与与素朴的追求。简化与素朴,既是画面的最求,更是人生的态度。刘明亮常常以“绚烂之极归于平淡”的话语提醒自己,以期在自己的艺术世界中,体现出平淡与虚静。正因如此,才能在“观物立象,观象取意”的绘画创作中,不断实践着自己的艺术追求,按照姜澄清先生的说法,那就是“以一己之心的体悟去无限远的辐射一切存在的伦理意义。”[4]

        至此,绘画之于刘明亮而言,已非绘画本体的价值和意义,而成为其人生的一种关照和修行。

        [1]【南朝宋】宗炳.画山水序〔C〕.俞剑华编著.中国历代画论大观:第1编,先秦至五代画论.南京:江苏凤凰美术出版社,2015.4:047

        [2]牛克诚.东方色彩:视野与观点〔C〕.//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2019中国传统色彩学术年会论文集.北京:文化艺术出版社,2019.序

        [3]【清】方薰撰.山静居画论〔C〕.俞剑华编著.中国历代画论大观:第七编,清代画论.二.南京:江苏凤凰美术出版社,2017.9:059

        [4]姜澄清.《易》的思维范式与东方审美思维[J].贵州文史丛刊,1994(3):1-7

        (文/申洋,河南工程学院艺术设计学院讲师,澳门理工大学博士研究生;丁淋飞南通大学艺术学院研究生。来源于《美术观察》2024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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